2024年9月,深圳的蝉鸣还未散去,空气里依旧带着广东特有的潮湿与燥热。我拉着行李箱,带着充满与好奇,从北京寒意初现的燕园,跨越两千多公里,来到了深圳校区的汇丰商学院。这座年轻、活力、开放的城市,和我熟悉的燕园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,北京的厚重静谧,是红墙碧瓦间的沉淀;而深圳的鲜活热烈,是海风拂面的清爽,高楼林立中藏着的温柔烟火气。在这里,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叩响了金融世界的大门,也收获了一段满是温暖与成长的时光。
思维远征的课堂
刚到汇丰,我们这群来自国关与新传的学生,迎来了大学的第二次开学典礼,也正式成为了汇丰的 Youngsters,这也成为了我们的微信群名。带着些许好奇与跨界探索的跃跃欲试,我们一头扎进了金融的世界,但很快,课程的紧迫感推翻了最初的从容。

开学典礼上和同学的合影
在国关的课堂上,我们习惯于围绕国际政治与现实问题展开讨论。国家行为、外交决策、国际秩序与理论框架,在一次次交流中被不断拆解、重组。课堂的魅力往往来自观点之间的碰撞,而非结论本身。这样的训练让我逐渐学会如何在复杂现实中梳理逻辑、形成判断。
而来到深圳,学习的重心开始发生变化。金融所要求的,是另一种更加精确、克制的思维方式。图书馆里的那些下午至今仍然清晰:窗外,是随风摇曳的柳影,安静而柔软;窗内,却是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,以及一行行仍需反复琢磨的公式与符号。现实的流动与抽象的推演并置,让人一度产生某种“悬浮感”。
但是慢慢地我意识到,这并不是对以往学习的否定,国际政治中的博弈、选择与不确定性,在金融语境中以更具体的形式呈现;而金融学习中对风险、预期和约束条件的强调,也让我在分析现实问题时更加克制与冷静。
项目中的一些课堂,至今仍如电影帧般清晰地留在记忆里。
海闻老师的课堂,总有一种长者的智慧与节日的温情,那些不经意间穿插的抽奖与礼物交换,让原本紧凑的金融学习多出几分轻松的期待。Park老师的博弈论与商务数学则像是一场严密的逻辑风暴,推演与证明在黑板上层层递进,我们一度在计算与思考的拉扯中感到疲惫,却也在艰难中体会到思维被真正锤炼后的通透。

海闻老师的圣诞课堂中的礼物兑换券
在战略管理课上,汤老师每节课会带来小吃,我们一边咀嚼着食物,一边在舌尖与大脑的碰撞中讨论企业的生死决策。而在Tony的公司金融课上,我们短暂脱离学生身份,在角色扮演中模拟高层的博弈。那段被我们“认真地搞笑”记录下来的视频,如今翻出,仍能让人隔着屏幕会心一笑。Marshall 老师的国际贸易课堂则带着一种独特的、美式的松弛感。他那自带光芒的帅气,总能让严肃的金融理论变得更富魅力,课堂上也总是出现的出人意料的幽默与互动。

Marshall 老师国际贸易课堂上的板书
最安静的时光,莫过于史蛟老师的国际贸易课与马琳琳老师的金融学原理。她们总是温和且从容地讲述着复杂的制度与规则,在窗外南国明媚的阳光下,那份优雅而专业的讲述,让原本枯燥的理论变得如午后清茶般耐人寻味。
回望这些课堂,我发现自己正在经历一种奇妙的变化。那些曾经令我迷茫的“悬浮感”也慢慢沉降,化作了一种脚踏实地的底气。我开始在博弈的宏大与数据的细微之间,勾勒出更加清晰、也更加厚重的世界。
在深圳的日常
深圳的生活,是热烈中带着韧性的。我和朋友喜欢下课之后沿着大沙河漫步,或躺在学院旁边的草坪上,任由任由思绪漫无边际地飘散。河水静静流淌,偶尔能看见有人在水面上练习赛龙舟,桨声落在水里,也落进日常的傍晚。晚上,我常穿过学校的小树林,慢悠悠地走到哈工大校门口。门外摆着一溜长条的小摊,在夜色中迎来送往。10块钱的水果拼盘、香气四溢的酱香饼、冰爽的椰椰清凉补,成为了最常光顾的地方。

暮色中的大沙河
在这大半年的时光里,我亲眼看着食堂好几个心爱的小窗口被替换,那些因为常去吃而逐渐熟悉的叔叔阿姨,也在某一天悄然消失了。校园里开始盖起新的院楼,地铁7号线延伸,终于通到了深研院的校门口。这些细微的变化,构成了我关于深圳最真实的记忆。
在这里,为了给自己加油鼓气,我也尝试了不少“新东西”。第一次走进健身房挥汗如雨,第一次攀岩时指尖与岩点摩擦的粗粝触感,还有羽毛球场上那些充满力量与速度的跃动,以及在周末穿梭于深圳不同公园的步行与停留。每当深夜回到宿舍,从走廊的窗户望向窗外密集林立的高楼与星星点点的灯火,心里慢慢生出了一种对这座城市的热爱。

宿舍楼道窗外的景色
我和同学们一起经历了汇丰的春游与秋游,在欢笑中暂时淡忘期末的压力;也一同走过了深圳下不完的雨季,以及它刺骨的冬天。正是这些琐碎而真实、带着烟火气的瞬间,形成了一段交织着欢笑与奔忙的时光,让记忆有了可以反复回味的厚度。

秋游时的班级合影
时间慢下来的地方
2025年4月,我们再次推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出发了。这是一次更为漫长的跨越,飞往大洋彼岸的英国。
我们抵达时正值5、6月份,那是英国一年中最好的时节。阳光慷慨地洒在古老的石砖路上,路两边是安静排列的石房子,远处巍峨的古堡在数百年间似乎从未改变过姿态。这种“恒久”与国内日新月异的节奏形成了强烈的对比,给人一种时间凝固的错觉。
上课时,我们总会坐着车穿越市区,去往位于Boars Hill的校区。这里与其说是校区,倒不如说是一座隐匿在时光深处的庄园,静谧地坐落着一座城堡。城堡身后便是它的后院,这里古树苍劲,深秋或初夏的叶子随意散落在并不算平整的草坪上,任由它们在慢慢完成生命的轮转。

英国校区的一些建筑
因此,这整个庄园也成为了我们下课后最常去闲逛和探索的地方。神奇的是,校园里也静卧着一条湖,湖水清冽,倒映着湛蓝的天空。老师曾戏谑地称它为“在英国校区的未名湖”。两条“未名湖”一东一西,一远一近,似乎有着跨越山海遥遥相望之意。
此外,在这里,英国人的善良与绅士,下课后成群结队去超市采购的欢闹,还有在异国他乡守着炉灶自己做饭的烟火气,都成为了记忆里的高光。但与这份惬意并行的,还有一段难熬的时光。那时我正面临保研,在静谧的夜晚,听着窗外偶尔呼啸而过的车声,复习功课、熬夜写论文、准备材料与面试也成为了日常。那种“一边看世界,一边拼前程”的状态,虽然辛苦,却无比充实。
结语
如今,大四的毕业季已近在眼前。回望这近四年的时间,从燕园的红墙到深南大道的灯火,再到Boars Hill 的城堡,足迹在跨越山河和文化的跋涉中不断延伸,生命也在一次次的出发与抵达间悄然丰盈。曾经的困惑与迷茫,在一次次挑战与实践中,也逐渐沉淀为内心的坦然和自信。

在晚上散步时拍下的“北京大学”
适逢国关学院三十周年,我心中满是真诚的谢意。感谢学院最初给予我看向世界的入场券,也让我拥有跳出舒适区的勇气。如今,即将踏出校园,我明白,无论未来身处何地,只要带着国关打下的底色与项目中磨炼的坚韧,每一个终点,都将成为下一场精彩远征的起点。
作者简介
木凯热木·买买提依明,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2022级本科生,2024-2025学年参加第三届“国际政治与国际金融”跨学科联合培养项目,现保研至北京大学汇丰商学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