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园初心,巴黎回响
——一名国关学子的成长印记
当闫老师联系我,因三十周年院庆向我约稿时,窗外的秋雨正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。恍惚间,我又回到了2007年那个下着小雨的初秋——作为学院与巴黎政治学院(Sciences Po)联合培养项目的第一届学生,我拖着沉甸甸的行李箱,与前来送行的许振洲老师挥手作别,踏上了飞往巴黎的航班。彼时的我,尚不知这段跨越亚欧大陆的求学之旅,会在我的人生画卷上,刻下怎样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燕园的时光,是浸润在书香与理想里的。在学院的阶梯教室里,我们为现实主义与自由主义的论战争得面红耳赤;在北大图书馆里,我曾对着一本《伯罗奔尼撒战争史》思绪奔腾,直到闭馆。三角地的午后,静园草坪的夜晚,被各式各样的活动填满。从教室里的汉斯.摩根索,到食堂和宿舍里的畅谈天下事,那些日子里,“思想自由,兼容并包”的理念,从来不是挂在墙上的标语,而是流淌在每一堂课、每一次讨论,每一场活动里的精神血脉。
国关人说:“爱国关天下”。生活在燕园中的我,还无法读懂其中的重量,直到踏上巴黎的土地。
戴高乐机场里铺天盖地的法语标识,塞纳河左岸交错的小路与数百年的古老建筑,将我淹没在初到异乡的局促与茫然里。巴黎政治学院的课堂,与燕园的风格截然不同。几乎没有阶梯教室里的大课讲授,取而代之的全部是10个人左右的圆桌讨论(conférence)。经典怎么说不重要,你怎么解读和看待经典更重要。如何用有逻辑的方法,去表达自己的观点,去影响别人,最重要。

巴政的“三角地”
得益于当时校长Richard Descoings大力推动的国际化政策,一个班里的同学来自数个国家。有20岁的年轻人,也有60岁自己开政治咨询公司的英国阿姨;有从本科校园直接来继续读书的我,也有西点军校毕业,在伊拉克战争中执行过任务的美国军官。人生第一次,我真切地感受到,同一段历史,同一个事件,在不同的政治文化背景下,居然会有如此不同,甚至完全相反的解读。
也是第一次,我深刻地体会到,我是中国人。中国的来时路,和当代中国人的观点,需要被这个世界,更多的人看到。

大家一起在学校做小组作业
随着日日夜夜的学习生活,语言的壁垒逐渐消解。但文化与思想的差异,是一道持续存在的墙,也因此,无论是在巴政的课堂,还是后续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与投行的工作中,我尽力让更多的同学与同事,了解中国,中国的文化,中国的思想与制度。
从照片里的未名湖与博雅塔,到一两句中文,到“这件事在中国这样做可能会更容易被接受”;虽然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努力,但既然从燕园走到巴黎,就不想浪费这个能够让不同文化链接的机会。

在国际商会国际仲裁院实习时,和同事们一起游塞纳河
在巴黎学习与工作的七年,不仅让我了解与体验欧洲不同国家的风情与文化,更提供一个反观自身的角度,使我学习如何在诸多不同之中,看待自己,和自己的家乡。这是成长的淬炼,更是“兼容并包”和“爱国关天下”精神的延续。即使后续前往不同的国家工作,我仍时不时想起在燕园的日子,想起巴政楼里的那条长凳(péniche),想起和不同国家的同学站在一起,接过毕业证书的那一天。
我知道,从燕园出发的这趟旅程,我从未独行。

巴政大名鼎鼎的péniche

回国参加本科毕业典礼
如今,国关学院三十周年院庆的钟声即将敲响,而我,也从当年那个懵懂的年轻人,成为一位母亲,在海外工作十多年后,回到国内生活。我也曾回到燕园,走一走未名湖畔的小径,坐一坐静园的草坪,青春有太多值得回忆。
感谢国关学院,为我架起看世界的桥梁。人生一程,走过千山万水,不过是为了找到回家的路,看遍五湖四海,最终为了看到自己。
更感谢燕园,给了我坚韧成长的底气。时光倏忽而过,燕园的银杏黄了又绿,未名湖的冰融了又结,但是那份从燕园出发的赤子之心,却始终滚烫。
一程燕园薪火,曾照亮我远赴巴黎的路,也继续照亮着每一位北大学子的前程。而国关学院三十载弦歌,如今也依旧在国关人的心上,缓缓流淌,岁岁相依。
作者简介
李卓群,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2004级本科生,本科期间参加学院与法国巴黎政治学院联合举办的本硕连读项目。硕士毕业后先后于法国投资银行并购部,法国医疗器材公司亚太区及中国总部服务。在巴黎和新加坡生活12年后,于2018年底回国定居上海,现任明亚保险经纪股份有限公司高级合伙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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